【UT SF】非善类

*这个福在第一次通了和平线之后就再没重置过。


衫斯在凌晨三点半醒来,发现自己呈“大”字状趴在床上,右手边躺着他的老人手机,左手边手边躺着家用电话——这是他刚搬到地面新家就偷偷安置的,因为他懒得出门接电话。这电话的号码可没他家客厅的座机流传得广,最多是用在它被帕派瑞斯发现后。他酷酷的兄弟怕在催他干活的时候吵到邻居,就打这个电话。

今天帕派瑞斯不在家,半夜三更电话亮着估摸着没什么好事。衫斯这么琢磨着,决定从床上爬起,查看一下他的语音信息箱。

语音信箱里只有一条信息,来信时间是晚上九点。

衫斯点开语音,就能听到一大阵杂音,但很快,他兄弟的声音就盖过了那些杂音:“嗨,衫斯,我是你最酷的兄弟。真不敢相信,我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打你手机你居然没有接,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忘记给它充电。而我去打你这个偷偷摸摸装的座机你居然也没有接。但是!你最酷的,最仁慈的兄弟,帕派瑞斯决定原谅你!于是,伟大的我就留了这个语音!不知道我现在的环境是不是有点吵,前任女王好像喝酒喝醉了,安黛因正在保护国王先生,呃,保护他不被他的前任继续凶凶地指责。不过我们都很担心弗里斯克,嗯,至少在聚会开始之前我们每个人都很担心他,因为他和你一样没有参加我们的聚会,比起你这个懒骨头的缺席,他不来实在是太少见了。你要是发现了这个语音信息,就去看看他吧!”


衫斯放下电话,心中一阵无奈。每次怪物们的聚会到了最后总是会变成一片狼藉,特别是那鱼人战士。他上次参加的时候安黛因就正巧一不小心喝了个烂醉,一个人跑到酒店楼下的兔子怪物新开张的蔬果店里的番茄全部打得粉碎。还是帕派瑞斯拉着他和镁塔顿,硬是连拖带拉,直到镁塔顿一记手刀把安黛因打晕,才得把强壮的鱼人战士拉回聚会房间。其过程顶凄惨顶激烈,兔子小姐在聚会中得知自己的番茄全被捏爆之后直接当场哭成泪兔,成了安黛因之后喝醉后发酒疯的怪物。

自那次之后,衫斯自己就再没去过聚会,也就理所应当不知道其他人的出场情况。

他常常做梦梦见自己在地底,在审判庭和人类打架,直到被人类砍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悬在床边,窗外是明晃晃的白昼。

这是他来到地面的第十个年头,他已经习惯在床上沉睡,而那个解救全部怪物的人类的个头也从开始的猛窜到了一个稳定的高度,再也没有继续长。要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大愿意抬头看别人,脊椎骨是真的累得受不了。

其实现在半夜三更的,跑去人家屋里并不好,麻烦人家从睡梦里爬起来不说,在人家屋外咚咚咚地使劲敲门还会被别人投诉。好在衫斯有便利的捷径,静悄悄地,两只脚瞬间就踩在了和平大使家的客厅里,抬起脚才发现自己从床上起来,拖鞋掉了一只,有点小糗。

不过这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反正只要轻手轻脚地打开弗里斯克的房门,看看他是不是在好好睡觉就能完成兄弟的委托。


这样想着,他就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刚把门拉开,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他太过熟悉这个气味,因为他已经闻过太多次。他放任其他怪物伤害弗里斯克,因为他知道弗里斯克不可能死去,而他也懒得担负保护他人的责任。他知道人类本性单纯,只要在困境中有人给予细小帮助,就能够用全身心信任他人。

但是他现在不能看着留着血的弗里斯克不管,不然可能迎接他的就是雪镇的无尽黑夜。

他急忙把房门拉开,就看到听见声响的人类和他对视,还说:”衫斯,能不能麻烦你把灯开一下,开关就在你手边。”

衫斯心想灯亮了也方便收拾,就顺手把手边的夜灯打开,拿到坐在床上的弗里斯克身边。弗里斯克已经在收拾伤口,他的神情淡漠,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衫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黑着眼眶盯着正在止血的弗里斯克。


空气就这么凝结着,直到弗里斯克开口安慰他的友人:“你其实不用太担心的,我不会重置。”

“你怎么保证。重置键不在我手里。”衫斯仍旧是黑着眼眶,压着嗓子一个个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也不在我手里。”弗里斯克耸耸肩,说道:“它已经消失好一阵子了,只是我一直没说而已,免得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你死了就不会给我们添麻烦?”衫斯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类。

”我又没打算去死。”弗里斯克一脸无辜地说着,一边给衫斯看手上的伤痕,又接着说:“我本来是不打算给任何人看它们的,因为你们肯定会担心。可是衫斯你已经发现了它们,就不是别人了。你知道吗,‘善人’在字典里的释义是:‘与他人为善的人。’可我自己并非他人,也就没必要对自己那么好。我不只一次梦见和我长相一样的孩子在审判庭和你对峙。就算我清楚自己向来不爱好伤害他人,却仍是觉得罪恶感总是屈膝在我的门前,想要在哪天袭击我。你看,现在是夤夜,是人心最脆弱之时,我在这个时候伤害自己,是为了清醒。我坚信我的所为是正确的,可是决心却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强大,这样做是迫不得已,还希望你可以理解。”

衫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弗里斯克床上,伸手狠狠地把弗里斯克的头给摸了一通,无奈地说:“你这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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